窗的、相对安静的卡座。

点菜的过程礼貌而疏离。顾沉询问了她的口味偏好（失忆后他显然不记得了），林晚只说了句“清淡点就好”。最终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壶清茶。

菜上得很快，精致的摆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对座的两人却都食不知味。

顾沉拿起公筷，给林晚夹了一块晶莹的虾饺：“尝尝这个，据说招牌。”动作自然，带着上级对下级的关照。

林晚看着碗里的虾饺，心中五味杂陈。他还记得她喜欢吃虾饺吗？还是纯粹出于礼貌？她低声道谢，用筷子轻轻戳着，没有立刻吃。

“林法医，”顾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似乎在斟酌词句，“在水库边……我头痛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种痛苦，“……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她抬起眼，紧紧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很模糊……像坏掉的电影胶片。”顾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困惑，“一片……刺眼的红色，很浓，像血……还有……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扎进肉里，很闷……还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碎片，“……一个背影，穿着深色的衣服，很……决绝？感觉……很悲伤……非常悲伤……”

背影？深色衣服？悲伤？ 林晚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在描述什么？是她在他中枪倒地时，绝望地扑过去的背影？还是……别的什么？那悲伤……是因为她吗？

“尤其是……”顾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目光首首地投向林晚，“……当我看到你的眼睛时……那种悲伤的感觉……特别强烈，像……像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西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林晚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困惑、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藏的悸动。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顾沉！是我啊！你忘了吗？我们……”

但理智的堤坝在最后关头死死拦住。她不能。医生反复强调过，强行刺激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彻底摧毁他。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也浑然不觉。

“顾队……”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一些闪回。你头部受过重创，看到血腥现场，尤其是我作为法医在场……可能触发了某些不好的联想。”她艰难地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顾沉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和微微颤抖的手，眼神更加深邃。他没有接受，也没有反驳。林晚的反应，她的紧张，她眼中瞬间涌起又强行压下的巨大波澜，都与他描述的“悲伤”隐隐呼应。这绝不是简单的PTSD能解释的。他和她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极其重要、极其深刻，却被他遗忘的事情。那件事，与血腥、与悲伤、与她……紧密相连。

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种强烈的、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涌了上来，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看着林晚强装镇定的、苍白的脸，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又让他强行按捺住了。不能逼她。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是现在。

“也许吧。”顾沉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拿起筷子，却不再给她夹菜，也没有再吃一口。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一种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拉扯。

晚餐在一种近乎折磨的沉默中草草结束。顾沉结账时，林晚借口去洗手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也冲刷着她几乎要崩溃的神经。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神情狼狈的女人，狠狠咬了下嘴唇。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找到支撑点。

回到座位，顾沉己经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顾队，”林晚抢着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我自己打车就好，很方便。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案子还有很多事。”她必须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顾沉看着她，眼神复杂。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林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馆。站在霓虹初上的街头，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热，她却感觉遍体生寒。她回头望了一眼，隔着玻璃窗，顾沉还站在他们刚才的座位旁，身影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正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