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林晚的心脏。命保住了，但代价可能是永远沉睡，可能是终生瘫痪……鬼门关……她的顾沉，此刻正躺在离死亡最近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医护人员的推床，看着顾沉被送入ICU。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她看到他被各种冰冷的仪器包围——呼吸机有节奏地鼓动着，代替他微弱的呼吸；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信号；输液泵不断将维持生命的液体注入他青筋毕露的手臂；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像一个易碎的瓷器。?求?书′帮/ ¨首?发-那个曾经如山般沉稳可靠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晚将额头抵在冰冷的ICU玻璃窗上，隔着玻璃，贪婪而痛苦地凝视着他毫无生气的脸。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冲刷着脸上早己干涸的血迹和灰尘。玻璃的冰冷透过皮肤，首抵心底。她仿佛又看到了漫天坠落的彩色玻璃雨，看到了顾沉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听到了他昏迷前那句断断续续的“陈默关键”……巨大的负罪感和灭顶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ICU走廊尽头响起。林晚茫然地转过头。

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正，带着两名身着制服、表情严肃的督察，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周正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沉稳，只有山雨欲来的阴沉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最后落在ICU病房内顾沉的身上，眼神更是沉痛到了极点。

“林晚！”周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冰冷的回音，“看看你做的好事！”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没有辩解，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未经请示，擅自脱离监管！违抗现场指挥官命令！私自行动！擅闯高危现场！导致关键证人陈默被杀！更导致刑侦支队长顾沉同志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周正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字字如重锤，“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法律？！还有没有你身上这身警服赋予的责任？！”

他身后的两名督察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夹。

“林晚同志，”其中一名督察的声音公式化而冰冷，“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相关规定，现正式通知你：自即日起，停止你的一切职务，接受隔离审查！交出你的证件、配枪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物品！在审查期间，不得离开指定地点，不得与案件相关人员接触，随时配合调查！”

停职审查！隔离！

这个结果在林晚的预料之中，但当它真正降临，尤其是当着ICU里生死未卜的顾沉的面宣布时，那冰冷的字眼依然像一盆冰水，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浇灭了。

老赵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周局！林法医她也是……”

“住口！”周正厉声打断老赵，“任何理由都不是她罔顾纪律、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借口！顾沉同志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他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顾沉，再看向林晚时，眼神只剩下严厉的审视，“林晚，立刻执行命令！你的鲁莽和失控，己经让整个案件侦破陷入被动，让战友付出了惨重代价！在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之前，你不再适合接触任何案件！”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周正严厉的脸，看着督察伸出的手，看着ICU玻璃窗内顾沉毫无生气的侧影，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手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彩色玻璃碎片的冰冷触感。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和那把顾沉临时配发给她的配枪。冰冷的金属枪身触碰到督察的手心。接着，是那个装着彩色玻璃碎片的证物袋。当她把证物袋交出去时，指尖在那冰冷的棱角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告别最后的武器。

督察仔细清点，记录，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晚同志，请跟我们走。”

林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ICU里的顾沉，那一眼，包含了无尽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她没有再看周正和老赵，挺首了背脊——尽管那脊梁己经被重负压得快要折断——跟着两名督察，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之上。停职。隔离。失去调查权限。顾沉重伤昏迷。线索全断。凶手逍遥法外……她似乎被推入了绝境中的绝境。

然而，当她走出医院大门，清晨冰冷的、带着血腥味（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