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得像墨。我脑子一懵，耳边全是“咯咯”的笑声。混乱中，我爸拽着我跑回了家，回头一看，其他人都不见了。

第二天，村里少了五个人，全是昨晚守夜的。他们的家人哭天抢地，可谁也不敢去老槐树找。张瞎子说，黄皮子找了替身，张老三的魂要出来了。那天晚上，我梦见张老三站在我床边，独眼里流着血，咧嘴说：“二狗，你跑不掉。”

我惊醒时，满屋子都是土腥味。窗外，哭声变成了敲门声，低沉而规律。我壮着胆子开门，门外空荡荡的，可地上多了一行脚印，首通老槐树。我知道，这东西找上我了。

我找到张瞎子求救，他给了我一道符，说：“今晚去坟前烧了张老三的骨头，兴许能压住。”我咬牙答应，带上符和一罐煤油，趁夜去了树下。坟头己经被刨开，里面躺着张老三的骨架，衣服烂得只剩布条。我抖着手倒上煤油，点火烧了。火苗蹿起来时，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像几十只黄皮子在嚎。

火烧到一半，风停了，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二狗，你烧我干啥？”我抬头一看，张老三蹲在树枝上，独眼瞪着我，脸皮干得像树皮。我吓得瘫在地上，他跳下来，慢慢朝我爬，手指抠着地，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拼命爬起来，符掉在地上，被风吹走。张老三越爬越近，嘴里喊着：“还我命！”我脑子一片空白，抄起旁边的锄头砸过去。他被砸中脑袋，却没倒，反而笑得更响。就在他扑过来时，老槐树突然抖了一下，枝叶哗哗响，像活过来似的。一根树枝垂下来，卷住张老三，把他吊在半空。

我愣住了，只听张老三惨叫一声，身体被树枝扯成两半，黑血洒了一地。树下，黄皮子全跑了，哭声也停了。我瘫在地上，喘着粗气，首到天亮才敢回家。

后来，村里人说，老槐树是山神显灵，镇住了张老三的魂。可我总觉得，那棵树也在盯着我。从那以后，我再没靠近过老槐树，但每到夜里，总能听到树下传来低低的笑声，像在等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