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村在山脚下，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村外有条小河，河上架着一座老石桥，青苔爬满桥墩，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村里人靠种地过活，日子清苦，可都说这桥是村子的命脉，断了就没好日子过。

我叫吴石头，二十六岁，家里就我一个独苗。爹娘还在，身体硬朗，我没啥大志向，平时帮家里干活，偶尔去镇上卖点粮食。村里人说我老实，可也有点倔，谁劝都不听。

那是今年六月初，雨水多，河涨得厉害，石桥被冲得摇摇欲坠。村里人急了，凑钱修桥，我家穷，拿不出多少，爹让我去桥头帮忙搬石头。那天干到天黑，雨停了，我扛着锄头回家，路过桥时，雾气从河面升起来，白茫茫一片，像罩了层纱。

我走上桥，隐约看见桥头蹲着条白狗，毛干干净净，眼睛红得像血。我愣了一下，村里没谁养白狗啊。我喊：“谁家的狗？别挡路！”它没动，低头盯着水面。我走近一看，水里映出它的影子，可影子不是狗，是个人形，弯着腰，像在哭。

我头皮一紧，挥锄头想赶它走，可那狗一闪就不见了，水里的影子也散了。我揉揉眼，心想可能是累花了眼。可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狗叫，低沉又尖利，像在耳边。我吓得撒腿跑回家，鞋都跑丢了一只。

到家时，娘见我脸色不对，问：“石头，咋了？”我喘着气说：“桥头有条白狗，怪得很。”爹听完皱眉：“啥白狗？村里没见过。”娘却脸色一变，低声说：“别乱说，桥头的东西不能提，快睡吧。”

我满肚子疑问，可爹娘不肯多说。那晚我睡得不安稳，半夜被狗叫吵醒，声音从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在绕着房子跑。我爬起来看，窗外雾气浓得睁不开眼，隐约有个白影在院子里晃。我喊：“谁在那儿？”叫声停了，可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雾里走进来条白狗，红着眼，首勾勾盯着我。

我吓得喊爹，爹拿了扁担冲出来，可院子里啥也没有。他骂我：“大半夜瞎嚷啥？睡你的！”可我分明听见脚步声，像狗爪子踩在地上，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才散。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桥头干活，路上碰见卖柴的周老汉。我问：“周爷爷，桥头有白狗，您见过吗？”他手一抖，柴差点掉地上，瞪我一眼：“石头，别瞎问。那桥不干净，狗也不是狗，别惹它。”我追问：“啥意思？”他压低声：“有人说，那是桥神的使者，谁撞上谁倒霉。你昨晚见它，赶紧烧点纸钱避避。”

我半信半疑，可那狗的红眼在我脑子里晃，回家后跟娘说了。她听完叹气：“石头，有些事别刨根问底，烧点纸吧，别再去桥头。”可我倔脾气上来了，心想一条狗还能咋地？非要弄清楚。

那天晚上，雨又下了，我拿了手电筒，偷偷去了桥头。雾气比昨晚还厚，桥面上湿漉漉的。我站在桥中央，喊：“白狗，你到底是啥？有种出来！”话音刚落，河面“哗”一声，水里浮上来个白影子，像狗，又像人，慢慢漂到桥下。

我壮着胆子探头看，那影子趴在水面上，毛是白的，脸却像人，苍白得像纸，眼眶红得滴血。它抬头冲我咧嘴，露出满口尖牙。我吓得手电掉河里，拔腿就跑，可身后传来狗叫，越来越近，像追着我。

我跑回家，门刚锁上，窗外那白狗又出现了，蹲在院子里，低头盯着我。它没叫，可嘴里吐出白气，像在说话。我哆嗦着问：“你到底要啥？”它没动，爪子在地上抓了抓，像在写字。我鼓起勇气看，地上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我命。”

我脑子嗡一声，喊爹娘，他们冲进来时，白狗不见了，地上的字也模糊了。爹骂我发疯，可娘盯着地，低声说：“石头，你惹上事了。”

第二天，我找村里的老李头打听。他八十多岁，腿瘸了，常坐在门口晒太阳。我问：“李爷爷，桥头的白狗是啥？”他眯着眼，半天不说，最后叹气：“那是老桥的冤魂。六十年前，村里修桥，抓了个外乡人做工，叫王麻子。他干活慢，被人嫌弃，后来桥修到一半，他失踪了。有人说，他被活埋在桥墩里，镇桥用的。从那以后，桥头总有白狗出没，说是他的魂儿化成的，要找人算账。”

我听完后背发凉：“那它为啥找我？”老李头摇头：“你是修桥的，它怨村里人，找你出气。”

从老李头那儿回来，我越想越怕。那晚，白狗又来了，这次首接进了屋，蹲在我床边，红眼瞪着我，嘴里吐出血沫，低吼：“还我命……”我吓得大喊，爹拿扁担打过去，可棍子穿过了它，像打在空气上。

娘哭着拉我跪下：“别找我家石头，他没害你！”白狗没动，眼里流出血泪，爪子在地上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