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费力地把软瘫如泥的安德森又一次半拖半扛地抬到了那张饱经摧残的扶手椅上，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诸如“谋杀未遂”、“妨碍公务”、“苏格兰场的投诉信能淹没贝克街”、“他怎么像是没有骨头”之类的抱怨——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耗尽心力后的无奈。免费看书就搜：书群小说网 shuqundns.com

夏洛克·福尔摩斯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站在原地，宛如一头刚享用完盛宴、正饶有兴味打量“餐后甜点”的猛兽。艾莉诺的秘密告一段落（正餐结束了），他现在对餐后甜点充满了兴趣，那双锐利的眼睛锁定在西弗勒斯身上，审视着这个饱受家暴摧残的小巫师内部可能存在的火花。

契约、昏厥的法医、艾莉诺超越常理的力量——这一切非但没让夏洛克畏惧，反而像最高标号的燃料注入精密引擎，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运转状态，期待着下一个谜题的解出。

西弗勒斯依旧紧绷地站着，抵御那道几乎要将他彻底看穿的视线。那种熟悉的屈辱、愤怒、恐惧，以及被那番精准剖析刺穿后的茫然，再一次在他胸腔里翻滚，像一锅即将沸腾的苦涩魔药。

他指甲抠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试图锚定快被羞耻感淹没的意识。

“反应很有趣，”夏洛克忽然开口，特有的腔调打破寂静，丝绸睡袍无声滑过。

“恐惧反应——相当标准，长期压抑下的应激模式。”他轻声道，眼中闪烁着解剖标本般的冷酷兴趣，“心率飙升，瞳孔放大，肾上腺素过载……生理指标说明‘逃离’或‘攻击’。”

夏洛克的分析像冰冷的刀锋。但这次，西弗勒斯没有退缩。某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防御机制悄然启动。

或许是耗尽了恐惧，或许是艾莉诺的平静给了支撑，又或许，仅仅是被眼前这麻瓜将他人痛苦视作游戏的傲慢彻底激怒。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常年躲闪的黑眼睛此刻首视夏洛斯，平静中透着罕见的冷酷。他压制住魔力波动，将愤怒转化为专注，开始像熬制魔药般冷静分析眼前这个傲慢的卷发男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夏洛克——颀长身形，燃烧着病态光芒的眼睛，以及睡袍口袋边缘暴露紧张的发白指节，最终锁定在袖口下若隐若现的尼古丁贴片上。

“躁动，”西弗勒斯开口，嘶哑的声音带着不符年龄的冰冷，“总是需要移动，或者手指敲击。静止对你，等同于窒息？”

夏洛克挑眉，探究的目光更盛，似对这“回敬”兴致盎然。

西弗勒斯目光锐利，定格在那碍眼的贴片上。

“尼古丁贴片，”他嗤笑，声音如砂纸，“麻瓜的拙劣把戏。不是戒烟，而是像给老旧机器上油，勉强维持你那过度活跃、濒临失控的大脑运转？你对刺激的渴求，和对谜题的病态依赖，如出一辙。”

华生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安德森瘫软的姿势，结果因为分神把这位苏格兰场的倒霉蛋首接又摔回地板上。

他稳住手臂，却稳不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脸上僵硬的表情。

刚才那几句……是从这个黑发男孩嘴里说出来的？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写满“生人勿近”和“一碰就碎”的孩子？

这时，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个模仿对方、却满是讥诮的弧度，语气冰冷刺骨，尖锐，“你那所谓的推理，不过是满足你病态表演欲的工具。你沉迷的不是真相，而是将他人隐私和痛苦撕开示众带来的优越感，以此填补你那空洞贫瘠的情感世界！别人的伤疤，只是你取乐的玩具，不是么吗？”

华生震惊地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刚刚还觉得这男孩可怜得紧，额头带伤，脖子上青紫交错，整个人瘦得像根易折的芦苇……这反差太大，大到华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产生了幻听。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夏洛克微微扬起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精准击中的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味取代。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感，“相当精准的侧写，男孩。看来，你这颗‘顽石’里，藏着不少有趣的棱角。彼此彼此。”他随意地摊了摊手，承认了这不怎么光彩的“诊断”。

艾莉诺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当西弗勒斯那双淬着寒冰的黑眸毫不退缩地迎上夏洛克的审视时，她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不仅仅是确认他没事，未被彻底摧垮，更是赞叹——这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尖锐和韧性，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