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首视莉莉的眼睛，“我差点叫你……那个词。即使在愤怒中，那也是不可原谅的。”

莉莉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理解，然后是一丝感动。“西弗……”

“波特和布莱克的行为确实令人厌恶，”斯内普继续说，声音中带着苦涩，“但这不是我侮辱你的理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莉莉。”

书架深处传来狐媚子的的悉索声。

艾莉诺望着斯内普黑袍下佝偻的肩胛骨，就好像看到了被锁链绑缚了一辈子的渡鸦，挣脱锁链展翅飞向太阳的那一幕。

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某个平行的世界里，也许斯内普真的说出了那个词，也许莉莉真的与他绝交，也许命运的轮盘会因此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艾莉诺阖下眼睛，心里放松了许多。

“看来你们和解了。”她合上书，烫金标题在阴影中闪烁，“关于波特他们的道歉……”

莉莉急切地向前倾身，阳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你愿意接受吗？”

艾莉诺的指尖划过书脊凸起的纹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斯内普像嗅到魔药变质的猎犬般警惕。

“我要先看到波特和布莱克向你真诚道歉。”灰蓝眼眸倒映着莉莉骤然亮起的瞳孔，“不是为了讨好我，而是真正意识到错误。”

斯内普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脆弱的惊愕：“艾莉诺小姐，我不认为——”

“这不是请求。”艾莉诺冷淡地打断了斯内普的话，她的魔杖轻点羊皮纸，纸张在魔力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被冻结的湖面突然裂开。

银发少女抬起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却又深不见底。

“他们需要真正明白自己行为的错误所在，而不是为了讨好某个人随便敷衍几句。”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莉莉咬了咬下唇，绿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你是说……詹姆斯他们应该向西弗道歉？”

“不仅仅是道歉。”艾莉诺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墨水在瓶中荡起细小的涟漪，“而是要理解为什么需要道歉。”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艾莉诺小姐，我不需要波特的怜悯。”

“这与怜悯无关，西弗勒斯。”艾莉诺首视着他，“这关乎尊重。”

图书馆的灰尘在阳光下缓缓飘舞，像是时间的碎片凝固在空气中。

“你真的认为那群格兰芬多会向一个斯莱特林道歉？”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多年被欺凌形成的尖刻，“尤其是向我？”

艾莉诺的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如同某种古老咒语的韵律：“如果他们做不到，那么他们的道歉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书架深处传来平斯夫人驱赶狐媚子的咒骂声。莉莉突然抓起那沓皱巴巴的道歉信，红发在转身时扫过斯内普苍白的脸颊：“我去找他们谈谈。”

“等等——”斯内普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莉莉发梢的柑橘香。

红发女孩己经转身离开，留下一阵带着书页翻动声的风。

艾莉诺与斯内普相对无言，禁书区的寂静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艾莉诺将《灵魂防御》合上，烫金的书名在阳光下闪烁着古老的光芒：“因为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无法挽回。”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而我希望你们都能避开那些错误。”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银发少女。

“你知道得太多了，艾莉诺小姐。”他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敬畏。

艾莉诺的唇角微微上扬：“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是种诅咒，但我现在觉得那该是一种责任。”

禁书区的阴影在他们身后拉长。当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艾莉诺摸出口袋里的日记本。里德尔的字迹正在羊皮纸上晕开，像渗血的伤口：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他们骨子里流淌着傲慢]

羽毛笔尖划过纸页，溅起细小的墨星：“至少我在尝试，而你永远困在十六岁的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