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无辜的孩子，用鲜血换取苏家的“清白”？

选择情义，就要背负叛族的千古骂名，让整个苏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巨大的痛苦撕裂着她的灵魂，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模糊了视线。祠堂里沉重的空气几乎要将她碾碎。父亲那痛心而决绝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杀了他！”苏存毅的厉喝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通牒。

苏惜水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剧烈地颤抖着。匕首冰冷的锋刃，倒映着她泪流满面、痛苦扭曲的脸。

，！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臂。匕首的尖端，颤抖着，指向了身后…指向了叶无道怀中的婴儿。

叶无道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理解。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也…接受她的一切选择。

那眼神，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苏惜水心如刀绞。

匕首的尖端，距离婴儿的襁褓只有寸许。

婴儿叶承渊似乎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懵懂地、纯净地“望”向了苏惜水。

就在匕首即将刺出的瞬间——

苏惜水猛地闭上了眼睛！积蓄在胸口的巨大痛苦和压抑，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爆发出来：

“不——！！！”

她抬起的、握着匕首的手臂，没有刺向前方的婴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转了方向！

寒光一闪！

噗嗤！

匕首没有刺向任何人，而是狠狠地、深深地扎进了她面前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火星四溅！锋利的匕身刺入石缝，直至没柄！只留下镶嵌着苏家族徽的匕柄，在她剧烈颤抖的手中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的决绝，迎向父亲苏存毅那惊愕、随即转为暴怒的目光，迎向列祖列宗那仿佛要压垮她的沉重牌位！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坚定，在庄严肃穆的祠堂中轰然回荡：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苏惜水…今日悖逆！”

“然，家族之道，非唯血脉传承，更在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叶无道非是修罗，乃护国守家之刃！此子非是妖孽，乃我华夏未来之希望！”

“苏家千年基业，若只能靠牺牲无辜、背信弃义来苟延残喘…这样的基业，这样的清誉，不要也罢！”

“与其在腐朽的荣光中窒息而亡…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牌位，最终定格在父亲那因震惊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不如…换条路走！”

“我苏惜水，今日以血为誓！纵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亦护此子周全！纵与家族决裂，与天下为敌…此心，此志，九死…无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苏家祠堂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苏存毅惊怒交加的面容、列祖列宗沉重的牌位、古老的梁柱…都在她的誓言声中迅速模糊、扭曲、最终如同泡影般轰然破碎！

现实，混沌之釜的时空迷宫中。

“呃…”苏惜水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空洞的双眼瞬间恢复了神采，但其中蕴含的巨大痛苦和决绝后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她看清了眼前紧握着自己手腕、眼神充满担忧的叶无道，也看到了自己手中那柄深深刺入地面（混沌迷宫某种能量凝结的类似岩石的物质）的匕首，以及…胸前衣襟被匕首尖端划破的小口，渗出的那一滴刺目的殷红血珠。

刚才幻境中的誓言，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印在她的灵魂里。她看着叶无道，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极其微弱的笑容。

叶无道看着她胸口的血痕和那柄没入地面的匕首，再看到她眼中那抹决绝后的释然，瞬间明白了她在幻境中经历了何等残酷的抉择。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无声地告诉她：我在。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无尽绝望和痛苦的嘶鸣，如同濒死的天鹅哀歌！

两人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