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延林知道她是在忍笑——上个月他蹲房梁偷懒被她抓包，现在倒成了炫耀的资本。

杜小满站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你是...玄案司的？"

"杂役。"皮延林扯了扯皱巴巴的官服，"但杂役也能查案。"他走到供桌前，捡起那张被捏皱的绝笔信，"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屈起食指敲了敲符纸，"一是继续当刺客，杀圣君教的人，杀玄案司的人，杀所有你觉得可疑的人——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该杀的是不是自己。"

他又屈起中指："二是帮我把这张符纸送到御前。

圣君教在宫里安了二十年钉子，皇帝未必全知。

你影遁盟的人能潜宫，能盗宝，正好当这个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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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供桌上的符纸哗哗作响。

杜小满盯着符纸上顾将军的残影，喉结动了动："然后呢？"

"然后？"皮延林摸出块糖糕，咬了一口，甜腻的蜜枣味在嘴里化开，"然后等皇帝掀了圣君教的老巢，你影遁盟要么收编，要么解散——但至少，能光明正大给顾家立块碑。"

顾清欢突然伸手，把他嘴角的糖渣抹掉。

皮延林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簪，那是他三文钱买的，此刻在月光下真像片碎月。

杜小满沉默了很久，久到荒庙外的更夫敲过三更。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柳叶刀，"唰"地劈断了供桌的一条腿。

断木飞溅的瞬间，他说："我要见皇帝。"

皮延林挑了挑眉："皇帝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但影遁盟能。"杜小满擦了擦刀面，刀锋映着他泛红的眼，"三日后，圣君教要在慈恩寺做法会。

他们的左使会带着密信进宫，我替你截了。"

皮延林把最后半块糖糕塞进嘴里，含糊道："成。

但得听我的安排——"

"皮延林。"顾清欢突然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你昨夜说追踪蛊爬到玄案司了？"

皮延林的动作顿了顿。

他望着庙外漆黑的夜色，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隐藏任务【天工坊秘辛】进度+20%。"

"先办眼前的事。"他扯了扯顾清欢的衣袖，"走了，我给你留的酒酿圆子该坨了。"

杜小满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庙门，低头捡起地上的符纸。

顾将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匣——那是从张公公密室顺来的，里面装着圣君教的密信。

风卷着野蒿掠过他脚边，他突然笑了。

十年前他给顾清欢编草蚂蚱，十年后要替她掀翻整个江湖。

挺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在玄案司的卷宗房里，一只指甲盖大的青虫正沿着书脊爬行，虫身泛着幽蓝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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