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的废弃建材、每一个可能藏匿的缝隙。她的心在狂跳，既希望能找到活着的刘建军，又恐惧着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一堆巨大的、覆盖着防水帆布的水泥管后面传来！

“那边！”林晚和几名警员立刻循声冲了过去！

掀开沉重的帆布一角，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手电光照进去，只见刘建军蜷缩在两根水泥管的夹缝里，浑身是血！他的腹部被利器捅了数刀，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工作服和身下的泥地！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己经开始涣散，嘴里冒着血沫，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喘息。

“刘建军！坚持住！救护车！”林晚扑过去，试图用手按住他腹部的伤口，但那伤口太深太多，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掌。

刘建军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林晚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林晚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沾满血沫的嘴唇。

“……神……神父……他……不是……”刘建军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挣扎，“……魔鬼……在……唱诗班里……当年……架子……是他……推的……为了……玻璃……那……那东西……Soli……他……他……”

声音戛然而止。刘建军的身体猛地一抽，最后一点光芒彻底从他眼中熄灭。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就在林晚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妈的！”旁边的警员愤怒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管上。

林晚跪在血泊中，双手沾满刘建军温热的血液，身体因为巨大的愤怒和冰冷的绝望而微微颤抖。“神父……他……不是……”？刘建军是在说李维明不是魔鬼？还是在说“神父他（李维明）不是（好人）”？“魔鬼在唱诗班里”？“架子是他推的”？“为了玻璃”？“那东西”？还有最后那个未完成的“Soli……他……”！

所有的信息碎片，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李维明！指向了十五年前唱诗班的见习指导！指向了现任的神父！

“魔鬼在唱诗班里”！

“架子是他推的”！

“为了玻璃”！

“那东西”！

还有那句未尽的“Soli……他……”！很可能就是“Soli Deo Gloria……他……”！指向李维明用这句圣颂作为标志或动机？！

刘建军的临终证言，几乎就是指着李维明的鼻子在控诉——他就是十五年前制造“意外”、破坏“审判之窗”的元凶！他就是那个“魔鬼”！他就是模仿犯“见证者”获取旧案信息的源头！甚至……他可能就是“见证者”本人！或者，是“见证者”背后的“牧羊人”！

“立刻！逮捕李维明！”林晚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而嘶哑变形，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控制圣心大教堂！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快！”

警笛声再次凄厉地划破夜空，这一次，目标是城市中心那座笼罩在血色阴影下的圣心大教堂。

林晚坐进飞驰的警车，用沾满刘建军鲜血的手，颤抖着拨通老赵的电话，声音冰冷刺骨：“老赵！刘建军被灭口！临死指证！李维明就是十五年前推倒架子的‘魔鬼’！他就是源头！立刻动手！抓人！”

电话那头的老赵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线索惊住了，但立刻反应过来：“明白！我亲自带人过去！教堂那边己经布控了！”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染红的城市。她的手上，刘建军的血尚未干涸，粘稠而温热，带着生命最后消逝的温度。顾沉病房门牌上那个深紫色的蝴蝶结，和刘建军用血写下的“Soli Deo Gloria”，在她脑中疯狂交织、旋转。

圣歌？魔鬼？荣耀归于神？

李维明……这个披着圣袍的神父，他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扭曲的、沾满鲜血的恶魔之脸？！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圣心大教堂紧闭的黑色雕花大门前。教堂内一片死寂，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闪烁的警灯将教堂的外墙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老赵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己经将教堂团团包围，气氛凝重肃杀。

“林顾问！”老赵迎上来，脸色凝重，“教堂里面灯全灭了！敲门没人应！李维明的住处和办公室都锁着！他可能……跑了！或者……在里面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