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贡品？”长贵问。

九叔眯着眼说：“她活着时，最爱吃肥肉、喝烧酒、嚼槟榔。死了以后，谁惹了她，就得拿这些去坟地赔罪。你太爷爷那辈儿也出过这事，送了贡品才消停。”

“我咋惹她了？我刚回来啥也没干啊！”长贵急了。

九叔看了他半天，才说：“你回来那天，走没走乱石滩？”

长贵一愣，想起来那天卸行李时，货车停在乱石滩边，他下车时踩了一脚那儿的土，还踢翻了几块石头。

“那地方是她的窝，你动了她的地，她就记上你了。”九叔冷冷地说。

长贵没法子，只好按九叔说的办。他跑去镇上买了块肥肉、一壶烧酒和一包槟榔，傍晚时分硬着头皮去了坟地。乱石滩后的坟地阴气森森，草丛里飘着白雾，怪味浓得像要呛死人。他找到一块破墓碑，上面隐约刻着“刘氏妇”之类的字，把贡品摆上去，学着九叔教的，磕了三个头，低声说：“刘婆婆，我不是故意的，您别跟我计较，这些东西给您享用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有人在嚼东西。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块肥肉少了半边，酒壶歪在地上，槟榔散了一地。他头皮一炸，转身跑回村，腿软得差点摔倒。

那晚，怪味和敲声果然没了，长贵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算完了。可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院子里多了个脚印，深得像陷进土里，形状却不像人脚，倒像个干枯的爪子。

几天后，怪事又来了。这次不是牲畜死，而是村里人开始生病。先是翠兰，整天头晕发热，饭也吃不下。接着是小宝，夜里发起高烧，嘴里喊着“婆婆来了”。长贵急得满头汗，跑去镇上请大夫，可大夫检查不出病因，只说像是吓着了。

九叔听说后，拄着拐杖来看，盯着长贵看了半天，说：“你贡品送了，可没赔够。她要的不光是东西，还有你的诚意。”

“啥诚意？我都磕头了，还想要啥？”长贵急得拍桌子。

九叔冷冷地说：“她死得太惨，怨气深。你得去坟地守一夜，跟她赔罪，不然她会要你全家的命。”

长贵听完，背上冷汗首冒。他不想信，可翠兰和小宝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他没别的法子了。

那天晚上，长贵带了贡品和一捆柴火，独自去了坟地。他在墓碑前生了堆火，把肥肉、烧酒和槟榔摆好，又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叨：“刘婆婆，我一家老小就指着我，您放过他们吧，我在这儿陪您一夜，啥都依您。”

火光映得坟地一片红，怪味又飘了出来，浓得像要把他裹住。半夜时分，火堆突然暗了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长贵抬头一看，一个黑影站在墓碑旁，矮瘦佝偻，披着破布一样的衣服，脸黑得像焦炭，眼睛却白得发亮，首勾勾地盯着他。

“刘……刘婆婆？”长贵声音发抖。

那黑影没说话，慢慢靠近，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着地上的贡品，又指了指长贵。下一秒，她张开嘴，露出一排黑黄的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嚼声，像在吃肉。长贵吓得想跑，可腿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肥肉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天快亮时，黑影终于退回坟里，怪味也散了。长贵瘫坐在地上，衣服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长贵回了村，翠兰和小宝的病慢慢好了，村里的怪事也渐渐平息。可他从那天起变了个人，话少了，眼神总带着惊惶。有人问他那晚咋回事，他只摇头不说。

村里人说，坟地的怨气是散了，可老刘婆的债还没还清。每年秋末，乱石滩边总有人闻到怪味，看到地上的爪印，像在提醒谁，别忘了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