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村是个水稻村，田地连绵，秋天稻子黄得像金子，村里人靠这吃饭。我叫孙大壮，三十岁，家里就我一个，爹娘去年病死了，我守着几亩田，日子过得紧巴巴。村里田间插满稻草人，防鸟用的，我亲手扎了十几个，歪七扭八，但管用。

那是个九月的晚上，天黑得早，我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路过自家田时，瞥见稻草人有点怪。白天我插在田东头的那个，咋跑田西头去了？我揉揉眼，心想可能是风吹的，可那稻草人站得笔首，头歪着，像盯着我。

我喊：“谁在那儿搞乱？”没人应，田里静得只剩风声。我走过去想扶正，可手刚碰到，稻草人“咯吱”一声，自己转了个方向，背对我。我吓了一跳，骂道：“见鬼了！”转身就走，可身后传来低语，像有人嘀咕，又像稻草摩擦的声音。

回家后，我跟邻居张寡妇说了。她西十岁，男人早死了，带着个哑巴闺女小花，靠织布过活。她听完皱眉：“大壮，别乱动田里的东西，稻草人有灵，动不得。”我笑她迷信，可那晚睡下，梦见稻草人站在床边，低头看我，眼窝里塞着稻草，嘴里吐出黑气。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田里看。稻草人又挪了位置，从田西头跑到田中央，姿势也变了，双手张开，像要抓啥。我头皮发麻，找了根棍子戳它，没动静，可棍子一拔，稻草人“咯吱”一声歪倒，像故意吓我。

村里人听说后，议论开了。有人说：“大壮，你田里是不是埋了啥不干净的东西？”我摇头，我家田种了几代，没听说啥怪事。可那天晚上，我干完活回家，远远看见田里站着个影子，比稻草人高，披着破布，像人。我拿手电一照，啥也没有，可稻草人又挪了，靠着田埂，低头盯着我。

我壮着胆喊：“谁在那儿？”没人应，低语声又响了，像在耳边说：“还我……”我没听清后面，吓得跑回家。张寡妇见我脸色不对，问咋回事。我说了，她叹气：“大壮，去找王瞎子吧，这不是闹着玩的。”

王瞎子是村里的神棍，六十多岁，眼瞎了，靠算命吃饭。我带了点粮食上门，把事说了。他听完，摸着胡子说：“稻草人动了，是魂儿附上了。你田里有怨气，得查查。”我问：“咋查？”他眯着眼：“晚上守田，看它想干啥。”

我胆子不算小，可守田这事让我发怵。那晚，天阴得像泼墨，我拿了手电和镰刀，蹲在田埂上。半夜，风停了，稻草人动了，先是头歪了歪，然后“咯吱咯吱”挪到田中央，低语声清楚起来：“还我命……”我吓得喊：“你是谁？我没害你！”它没停，慢慢转过身，眼窝里的稻草掉下来，露出两个黑洞。

我抄起镰刀砍过去，稻草人散了一地，可低语没停，田里雾气升起来，影子又出现了，高高的，披着破布，冲我伸出手。我转身跑，身后低语追着我，像针扎进脑子。跑到家，我锁上门，喘着气，影子却没跟来。

第二天，我找张寡妇商量。她听完，脸色白了：“大壮，这不是普通的魂儿，是怨魂。你田里八成埋了人。”我一愣：“不可能，我家田干干净净！”她摇头：“不是你埋的，是以前的。你得问老辈人。”

我去找村里最老的刘大爷，八十多岁，耳朵还灵。我问：“刘爷爷，我家田有啥怪事吗？”他眯着眼，半天说：“你家田啊，五十年前是个乱葬岗，后来填了种地。有人说，埋了个女人，被人害死的，怨气重得很。”

我听完后背发凉，回家跟爹留下的老账本对，发现田地真是五十年前买的，卖家没提乱葬岗。我问刘大爷：“那女人是谁？”他叹气：“不记得了，听说是个外乡女，逃荒来的，被村里人糟蹋了，死了埋那儿。后来田卖给你爷爷，稻草人可能是她找的替身。”

那晚，稻草人又动了，首接站在我家门口，低语变成哭声，尖得刺耳。我喊：“你到底要啥？”它没动，手指着田里。我咬牙跟张寡妇说了，她说：“得挖开看看，不然她不走。”

第二天，我和王瞎子去了田里，挑了个角落挖。挖了半人深，露出一块破布，裹着具骸骨，女人的，手里攥着块破布条。我抖着手捡起来，哭声从田里传出，像在耳边。王瞎子说：“这是她，怨气在这儿。”

那晚，王瞎子在田边摆了法坛，骸骨放中间，点了香，烧了纸钱，念：“冤魂散去，入轮回吧。”我跪下磕头：“姑奶奶，我替村里赔罪，别怨了。”火光里，稻草人又动了，站在田中央，眼窝流出血泪，低语停了，身子散成一堆草。

火烧完，王瞎子把骨灰埋到村外，立了个小碑，上写“无名女之墓”。他说：“怨气散了，别再插稻草人。”从那以后，田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