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猛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透着寒意。“那不是杀戮。那是战争中的必要行动。”

“哦？”里德尔挑眉，红眸中流露出讥讽，“真会安慰自己。告诉我，当绿光从杖尖迸发，当你的灵魂撕裂一角以终结另一个生命，你感受到了什么？”

当死咒从杖尖迸发、绿光没入那个氪星战士胸膛的刹那，艾莉诺感到一阵冰冷的电流从指尖悄然攀升至全身。那种陌生的、近乎禁忌的控制感，在她的血管中如同冬日的溪流，寒冷而清晰。

她的理智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冷静地分析着这股异样感受——究竟是里德尔的影响渗透了她的意识，还是她自身灵魂深处潜藏着这样的本能？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却在氪星战士如预期般倒下的瞬间，被现实无声地消解了。她不再思考，只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艾莉诺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农田上，将一切渲染成银白色，像是覆盖着一层幽冷的薄雾。就像那个氪星战士倒下时，眼中逐渐消散的神采。

“我感受到了茫然。”她轻声说，声音几不可闻，“对一个生命在我手中消逝的茫然。”

里德尔走到她身旁，黑雾如影随形。他俯身靠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撒谎。”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感受到的是力量，是控制，是你凌驾于那个生命之上的绝对权力。”

艾莉诺侧头避开，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不了解我。”

“恰恰相反，”里德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因为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火花，那种被赋予生杀大权时的震颤。那种感觉……令人着迷，不是吗？”

艾莉诺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那一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令人心悸。绿光迸发，氪星战士倒下的画面，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我感受到的是痛苦。”艾莉诺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面下流动的水，平静却暗含波澜，“当我看到菲奥拉眼中的愤怒，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个战士也有同伴，有牵挂他的人。”

里德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红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优雅地踱步到窗前，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多么感人的忏悔，”他嘲讽道，指尖轻抚过窗台，却无法触碰实物，“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艾莉诺望向窗外，农场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谷仓的风向标在微风中吱呀作响。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里德尔的虚影重叠，如同命运交织的预言。

“我不需要洗清什么，”她轻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里德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他俯身靠近艾莉诺，红眸首视她的灰蓝色眼睛。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被迫的？以为是我引诱你使用了那个咒语？”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别自欺欺人了，艾莉诺。那个咒语是你自己选择的，那股力量是你自己渴望的。”

艾莉诺的指尖在窗台上收紧，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里德尔的话语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刺入灵魂深处。

“你没有操控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清楚。”她冷冷地说。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更加清晰，黑雾凝结成实体，红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知道吗？我们其实很像。”

艾莉诺猛地转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和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真的吗？”里德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我们都是孤独的灵魂，都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都渴望找到自己的归属。”

他缓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艾莉诺的心上。“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善待与众不同的人。”

艾莉诺后退一步，背抵着窗台。“你错了。我有家人，有克拉克，有玛莎和乔纳森。”

“家人？”里德尔轻蔑地扬起眉毛，“你是说那些收养你的麻瓜？那个披着人类外表的外星人？他们真的了解你吗？了解你内心深处的孤独？了解你手中握有的力量？”

艾莉诺沉默了。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利刃，刺中她最脆弱的地方。克拉克知道她是女巫，但他不知道她体内寄宿着一个黑魔王的灵魂碎片，不知道她的灵魂正在被污染。

“他们爱我。”她最终说道，声音坚定而清晰。

里德尔的表情微微扭曲，仿佛“爱”这个词对他而言是种异物。“爱？”他嗤笑一声，“爱是弱者的借口，是愚者的安慰。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