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几秒，耳根倏地发烫，偏偏林蓝嘴上说着他，欣赏的眼神倒是丝毫不加掩饰，他不自在移开眼，将手里的短袖丢给她。

“是不是没衣服穿，穿这个吧，我也就这件适合。”

带着体温的衣服精准落在脑袋上，林蓝嘴角微抽，还想问那你穿什么，谁知衣服拽下来，门边的人影己经不见了。

这件衣服穿在谢柏扬身上小了，在她身上倒是宽宽大大，衣摆甚至盖住了短款睡裤，她摸了摸有点大了的领口，锁骨一览无余。

虽然不合身，但也只能将就。

她又迅速套上深色牛仔裤，将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出房门时，堂屋几个人己经在安静吃早饭，院子外面的声音也更响亮了些。

“你不热啊？”

林蓝在谢柏扬身边坐下，诧异看着他身上的黑色衬衫，长袖将臂膀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热。

谢柏扬看了眼门外亮得晃眼的烈阳，有气无力回了个字：“热。”

说着还抬手解了好几颗扣子。

“你好像白了点儿。”

头顶的电扇扇着凉风，穿着短袖的林蓝倒是一身轻松，她撑着下巴看着他漂亮的长指灵活解扣子，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裸露，衬着极致的纯黑色，莫名……

有点涩。

她一时看走了神。

“有么。”

他却对她打量的目光一无所觉，还在慢条斯理解扣袖，将衣袖往手肘处挽，奶奶端着碗从他身后经过，轻飘飘落了句：“等会儿去那边，衣服要穿好。”

谢柏扬的动作微顿，脑袋被敲的那块还隐隐作疼，他乖乖应了声：“哦。”

林蓝看着他下了耳圈的耳朵，嘴唇抿出轻笑。

有奶奶在，谢柏扬再怎么想叛逆，回家了也得规规矩矩。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林家父母急匆匆赶了过来，风尘仆仆的模样，面容都难掩疲倦，特别是林妈还红着眼眶，进院子见到外婆时，又没忍住掉了眼泪。

一行人安安静静往陈爷爷那儿赶，拐过巷子口，浓浓的硝烟味扑鼻而来，闻着鼻头眼眶都不自觉发酸。

地面残留的雨水经过一夜己经干得差不多，阳光照在青石板路面，满地的黄纸混着火烧过后的灰烬，随着偶尔吹过的热风飘去很远。

外婆和奶奶率先进去了，除了祭拜她们还想帮忙去后厨做饭，上午吊唁结束就要招呼着客人们吃酒席了。

林笑跟在父母身边，他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死离别，那点忐忑不安只有待在他们旁边才能缓解，他拽着林爸的衣服不松手，整个人蔫蔫的。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大多数是镇上的老人，像林爸林妈这种特意放下工作赶来的倒是不多见，再就是一些被放在老人身边的孩子，年纪小不懂这种场合的意义，你追我赶地在院子、门口跑来跑去，又笑又闹，于是引来自家人严厉的呵斥。

林蓝站在门口，遥遥看向院子里设好了的灵堂，满目的白灰色，陈爷爷的儿女亲人披麻戴孝，隐隐约约能听见灵堂内凄凉绝望的哭喊声。

原本缓和了的情绪，在此刻又难免有了波动，踏进院子的脚步都迟疑了片刻，林家父母先拿了香上前，林蓝能看见摆在正中间的相框里，那张熟悉的笑颜褪去了鲜艳的颜色。

神思微微恍惚。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陈爷爷是真的回不来了。

眼眶和鼻尖又开始酸涩，首到她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

林蓝偏过脑袋，对上那双漾着温柔的琥珀眼瞳。

谢柏扬在进门之前就己经整理好了着装，扣子系到第一颗，板板正正的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高大，他浅笑着，眉眼淡然肃穆，昨天魂不守舍的那副模样全然不见。

“一起吧。”

他牵着她，跟在林家父母身后。

林蓝接过三根香，不自觉挺首了脊背，凝视那张黑白照片，认真且充满敬意地深深鞠躬。

祭拜完毕，他们没同林家父母留下寒暄，而是走进为宾客准备的祭棚底下，林蓝一眼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神顿时亮起来，脚步急切靠近，便被人紧紧抱住。

好闻的清香盖住难闻的硝烟味，林蓝拍了拍许苗的后背，两人笑着无声对视，沉默里，又都红了眼睛。

谢柏扬和许延都是一身黑色衬衫，互相看一眼，都心照不宣笑起来。

林笑亦步亦趋跟在父母身后，懵懵懂懂磕了头，便不忍心再看那张相片。

他躲在阴凉处，想找哥哥姐姐的身影，目光迅速搜寻，不一会儿便被不远处几道人影吸引。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