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蓝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柏扬，看着他漫不经心撩开眼，看他抬起十指快速比划出手势。

他说：“献给桃桃公主。”

林蓝蓦地笑了。

陈一泉没有错过他的手势，一时间抓耳挠腮想要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偏过脑袋问余年：“你看见那个手势什么意思了吗？快得跟结印一样。”

余年一巴掌拍在他的侧脸，“安静点，我要听歌。”

陈一泉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跳过前奏后的响起的歌声打断。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

【……】

温柔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了。

谢柏扬坐在昏暗里，垂着眼认真演唱。

他入门时眉眼间的阴霾不知何时消散了，如同光下初雪的消融，在彩色柔和的圆圈里，在缠绵悱恻的旋律里，温柔缱绻。

林蓝看着他。

又好像看到的不是他。

星光碎片点缀的茫茫无边宇宙里，灰黑色球体如同它沉闷到过于冷肃的颜色，沿着既定轨迹前进转动，那是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行星。

距离最近，却永远无法脱离轨迹去拥抱太阳。

【还有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有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

包厢里很静很静，静到只有谢柏扬安静的歌声，他唱到高潮时，缓缓抬起眼，看向那颗从小到大都属于自己的太阳。

——

林蓝记得她爱上这首歌时，还是初中的年纪。

奶奶的收音机在深夜播放出这个曲子，她一下子被吸引了。

初入青春期的少女心思细腻而易碎，连言情小说都喜欢看能令她哭得肝肠寸断的虐文。

水星记的旋律响起的那一刻，她仿佛去了另一个时空维度，如同一颗旋转存活在无尽黑暗里的寂寥星体，眼前是巨大的迷雾和没有边际的梦境。

浪漫至死的宇宙洪荒里，她为那句“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而沉溺于毫无来源根据的悲伤。

可今天，她再次爱上这首歌。

却为另一句歌词而心动。

是谢柏扬唱出的那一句。

【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

他盛满温柔笑意的双眸遥遥看向她的时候。

她忽然恍然大悟。

她所迷恋的最亲密的距离，从来不是太阳和水星之间若即若离、陪伴飞行的无声浪漫。

而是指腹捏住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

他们腕间的脉搏同频震动。

是肌肤与肌肤之间最亲密的距离。

林蓝想，也许未来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也许比她和谢柏扬之间还要亲密无间。

但此时此刻，她的目光里只存在着谢柏扬。

——

小柏演唱歌曲：

郭顶《水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