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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旧约

小满见着这人衣着不凡想来不是什么寻常人家，便扯了扯许昭昭的衣袖想要提醒她注意，小桃看着他也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冲撞了这位怕也不是太皇太后口谕搞得定得，于是也往后退了两步。

只有许昭昭带着点点笑意看着他脆声脱口唤出：“太子殿下。”

清脆如莺啼的声音落入陈今晟耳中，他懒懒的一抬眼皮似乎做这个动作都已经极为费力而不由咳了两声。门边站着的白衣女子像他曾养过一只白化寿带鸟，纵然身材娇弱一看便是不可迎风吹，但面色却在这寒气未散去的是时节显得红润有光彩。

她生得白皙无暇，干净清冷得就像才落下人间的初雪，明亮有光泽的桃花眼是冬日月色下的银桂琼池，长长的鸦睫上挂着点滴轻盈的露珠，细眉若远山，额角一朵殷红梅花钿与妃色小唇相得益彰，而更加显得灵动生气，犹如从林深仙涧处误入凡尘的白鹿。

“你是….”陈今晟未曾在宫中见到过这样的人，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

小满和小桃早在许昭昭喊出太子殿下时就已经跪了下去，而如今陈今晟顾着打量许昭昭一时也忘记了让两人起身。

许昭昭对他一拂礼，轻声回道：“在下许昭昭。”

“许昭昭…”陈今晟将她名字在嘴里又咀嚼了一遍，而后才忆起了她是谁，微微弯眸一笑，“原来是皇叔的王妃。”

他现在说话已经极费力气说上两句就要咳上两声，待他说完后才示意让小桃和小满起身。

许昭昭也轻轻对他笑笑，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幼时他还常到戚府玩耍，和哥哥赛马比剑，如今却衰弱到这副样子。

“天寒路滑，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许昭昭轻声问道，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别人，

许昭昭这样的寒暄让陈今晟愣了一下，心头就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笑笑也自然的回道：“屋中坐着烦闷，出来透透风。”

“哦…”许昭昭轻声应了一声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来之前听人说过他虽然患病，但却依旧在帮着操持政务，想来也是十分忙碌。

其实她和太子之间，本该有一纸婚约的。

戚家缕建功绩，皇家想要拿稳戚家也一柄利剑，第一步就是联姻，于是在很早之前她就听见皇帝在同戚远胜说，要戚盈余十八岁嫁进皇宫，而这人选多半就是陈今晟了。

在这之前她为这事闹过不少次，甚至离家出走三月不会，最后还是戚长周找到了她把她连捆带绑的拎了回去，还告诉她，这是皇命，不是儿戏。戚盈余不喜欢陈今晟，觉得憋屈，于是戚长周又装作一脸严肃的说，那你不嫁，我们戚家只能谋反了。

她哪里舍得人戚家担上谋反的罪名呢？于是就嘟囔着嘴说，其实太子哥哥长得一表人才，又气度翩翩，她也不是很亏。毕竟她也清楚，在这样强制的命运下，谁也抵抗不了。戚长周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你是不吃亏，我是担心今晟吃亏哈哈哈。”

许昭昭想到那时画面不由勾了一下嘴角，只是现在这样的光景已经是恍若隔世。

毕竟戚盈余在十八岁的前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的去世了。

“听说你是来宫中看太医的，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寒风中久站了，早些回去吧。”陈今晟不知是因为如今体弱还是听许昭昭说话觉得熟悉而变得温柔起来，许昭昭也堪堪对陈今晟行了一个礼，轻声道：“殿下也是，要注意身子。”

陈今晟愣了愣，随后又笑了起来，他一双和许昭昭几近相似的桃花眼，笑起来眼下有着微微的卧蝉，极为好看。

在宫中每个人对他的病都是闭口不提，其实他早已接受自己现在的身子状况，但那些宫女太监的谨慎和避讳却又让他觉得格外烦闷与不爽。

他已经听腻了“殿下身子好着”这样的话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两个身子不好的便一起同行吧。”陈今晟轻快的说出这句话，许昭昭也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随着陈今晟一起往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刚毅的声音：“就知道你在这里。”

许昭昭听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身形一滞。

她眼前先出现的是一双黑色白边的长履，周边暗纹绣着虎纹，来人身形健壮手指修长有力，被晒黑的小麦色皮肤上没有一点褶子，腰间拴住金蝉腰带，身高足足比